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存款

时间:2016-12-14 | 来源:客都网 | 作者:袁有江 | 点击:
寒风拍打着铁皮门,哐当了一夜。黎明时下起雨,响动才小点。祥子刚刚睡甜,闹钟就滴铃铃响了。
    寒风拍打着铁皮门,哐当了一夜。黎明时下起雨,响动才小点。祥子刚刚睡甜,闹钟就滴铃铃响了。明天回家,他得赶紧起床办完事。祥子上午要先到银行存钱,后去火车站取票。老婆中午要用电脑将欠菜农的钱一笔笔转出。下午,他们还要去跟房东签合同,去超市给儿子买礼物。

    一大早,当祥子紧裹夹克,猫腰急匆匆赶到农行时,发现还是晚了。营业厅里等候办理业务的人已挤成堆。他按了一张排号067。营业窗口显示屏才排到041。等候区的长椅上,苦脸攥着资料的人,多数都拿好几张表单。有个美女,拿着一本书厚的表单,巴巴地看着窗口,不知是办什么复杂业务的。看情形,估计没两三小时都轮不到他。祥子心下着急,决定去自动存款机试试。

    年关将至,取款的人多,存款的人少。轮到祥子,他习惯性地看看四周,才小心地插入银行卡。左手罩着右手,输入密码,开始了他的存款旅程。

    先存一扎面值一百的,啪嗒一声,钱盒盖上,钱没了。一阵呼呼嘟嘟切萝卜剁菜般的声响过后,入钱口打开,只有五十一张通过初选。他心下一凉,不会有假币吧?这可是祥子整整一年,风里来雨里去,之后又低三下四带着验钞机满世界跑,才讨回的血汗钱。

    祥子是菜贩子,专门起早摸黑,跑城郊菜地收购蔬菜往酒楼送。因为今年雨水少,虫害大,菜农们多数都亏损。要是年前再收不到菜钱,年就没法过了。祥子惊出一身冷汗。好在机器说话了,它告诉祥子取出钱来,重新理好放平。原来这些皱巴巴脏兮兮的钞票,机器难以识别。他取出来,将卷了边角的钱一张张抻平,再放进去。还剩四张没验收。他再次取出抻平,总算都存进去了。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里,他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。

    又存一扎,用了半小时。祥子理了十多次。几乎所有带折角和皱纹的钞票都要整理。他想起在村里开百货店的娘来。每回有人来买东西,娘都要将钱拿起来,迎着亮,眼睛对上仔细看,再理顺每一个皱褶。然后,还要和贴在柜台上的样票比一下,判断是不是真钱,多少钱。找零时,又是一番漫长的抚摸比较。好在来买东西的乡里乡亲,没人忍心骗娘。他劝过娘不要做,他能养活她。可娘说一个人待在家里,闲着难受。现在,他觉得眼前这机器里,仿佛也有一位眼神不好的娘。要不,怎么这么繁复呢。或者就是这年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够,感染机器也对人失去了信心。他回去一定将这事说给娘听,让娘乐乐。

   总算将七八扎旧钞,存得只剩七张面值50的了。时间已近中午,这七张无论如何都存不进了。有两张中间粘了胶纸,五张旧钞,软不拉唧的。他只好将几张旧钞装进口袋。算过年奖励自己的吧。反正不是有意“贪污”。要是老婆问起来,就说是机器逼的,是天意。

    腰酸背疼地收下一叠票根,祥子再看营业厅那边,得意地笑了。那位手拿一叠表单的美女,还在皱眉等待。祥子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。如此一来,老婆中午就能付完款。他们明天可以回家了。

    出银行,冷风扑面。祥子觉得胯间隐隐作疼。这是去一家酒楼收钱,老板找借口要明年才给,他守在门口苦苦哀求不走,被保安踢的。不过,老板最后还是付了钱。他看出那家酒楼生意不好,老板也不容易。他没将这事告诉老婆,怕影响她情绪。毕竟,他们今年不仅没亏,还赚了一万多。

    祥子按按胯骨,觉得两手粘粘的。举手闻闻,一股潮湿的霉味。祥子想起一句话,咧嘴笑了。都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,我还人钱财却手有霉味。怪不得有人欠账不愿还呢。他转身向银行洗手间走去,打算洗洗手。

责任编辑:袁有江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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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7-01-18 08:55:08发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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